第六回:妙计翻得云雨覆

       却说那年画虎既出,神虎又久祈不至,夹西郡及平真县衙上下不免着慌,一时乱了方寸。可恨那媒体记者偏来凑趣,纷纷又自天南地北赶到,分头围守衙府,每见吏员进出,便以假虎事相质。那关渴与解三被缠得最紧,如何招架得住?只听得关渴推搪:“吾再不管此事,以后莫来问我。”又见那解三撇清:“拍虎者为吉不尤,是真是假不干我事。”竟是双双退缩,只求自保矣。

    那吉不尤更是急如热锅蚂蚁。家中门槛早为记者踏矮三寸,有那惫赖者便住彼家中,单等官府捉人,治他欺罔之罪。又有劝他供出背后主使之人,早自戴罪图功的。那吉老烦恼不胜,唯有推作上山寻虎,又说要下地收抬红薯萝卜,日夜只躲到老林中去。

       那打虎派眼看夹西郡无力反击,尤自不肯罢休。有那不知何等来历之网友,不知用何手段,竟盗得天鹰神眼所录之平真山川形势图(时曰“卫星图片”),一一公诸网上,指那官府所封之虎啸山,原是光顶山,官府所言之方圆40里原始森林全无觅处,山上林木不盛,距人烟又近,16里外便是村寨,那山,只宜于村民野牧,牛羊安栖。意谓“林之不存,虎之焉附。”又有电视名嘴,每以嘲虎事取媚观众,讥言尚林司特遣御林军搜虎队乃:“明知山无虎,偏向虎山行。”那跟风起哄之媒体,连篇累牍,日日只以“揭开内幕,问责官员”相逼。

       所谓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那平真县不过七品衙门,骤陷举国口水阵之漩涡中心,竟似被泡得傻了一般,莫知应对。那县大老爷绕室终日,计无所出,唯有硬着头皮,半夜里悄悄上郡叩见长官,跪求良策。

       那郡守这几日亦是傍徨无计,心中忐忑。可毕竟是官做得大些,见的世面多些了,尤能强自镇静。此时一见平真县令面若死灰,如临大限的模样,不禁心中有气,劈头啐道:“汝亦是为官多年,怎地小民嚷嚷几声,就吓成这等熊样!日后,还如何担得重任?”

       那县令早自练成唾面自干的神功,闻言只一味碰头自责,“学生有负期望,大人可千万莫气坏了贵体。大人一向智比张良,虽孔明亦有不及。求大人再出良策,这回学生一定奉行唯谨,将功赎罪。”

       那郡守犹自怒气未消:“汝所重用之解三算甚东西,竟敢对记者胡言乱语。还有哪关渴,哼!倒是吉不尤,想不到他一粗鄙乡民,却还识得个‘义’字,实在有几根骨头,嗯。”

       县令不敢接话,呆看那郡守两眼上翻,望着半空沉默多时,忽道:“且先镇之以静,余事……随吾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 县令随郡守起身,来到后花园一神秘处所。郡守沐手焚香,整衣肃立。无移时,屏风后隐然有声,县令只道有人来,却见一纸飘然落下。郡守大喜上前,拾起细细看了又看,然后就着香火烧了,脸色顿时不同,显见成竹在胸,道:“吾求告多日,上头终有明示。那神虎虽闹意气,不听召唤,不必理他。我等亦不可坐以待毙。上策以攻代守,汝回去后,须如此这般,放手而为。刁民莠言乱政,不可坐视,更不可放任。须得治之以法。汝须记得,官场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!”

       县令尚有犹疑:“然则神虎不听召唤,虎啸山无虎,终是师出无名……”

       郡守大笑止之:“汝只知有神虎,不知山外有山。天外有天.此番随第二批御林军搜虎队来的,尚有几位大法师,皆有大神通而外人不知,要召虎,易如反掌耳。附耳过来,吾有锦囊三计授汝!”

       县令衔命回到平真,立派牙役寻那吉不尤来说话。守候在旁之记者,只道吉老终被捉将官去,老头皮岌岌可危矣。那网友闻讯,亦自欢喜,竟有代作遗书,以为嘲讽的。岂料吉老当日便从县衙出来,昂昂然转身就去了捕快房,告那年画虎系有人栽赃害他,求官速发海捕文书,缉拿人犯到案——此为锦囊妙计第一计:抢作原告,先发制人。

       失踪噤声多日之关渴,是晚于博客上再发宏文,重申坚信虎照为真。又附那夹西郡尚林尉公告,力证虎照无假——此为锦囊妙计第二计:铜墙铁壁,一致对外。

       次日,尚林尉公布吉不尤所摄数十张神虎照,于那神虎眼神变化处一一标出,不容质疑,力驳那“神虎不动说”。公开宣示封虎啸山建虎佑园事在必行刻不容缓 ——此为锦囊妙计第三计:任汝吵吵,我说了算。

       此三计一出,到那打虎派傻了眼。一似秀才遇到兵,彼以为打得死翘翘之老虎,非但突然翻身跃起,还作势咬人,岂不可怕?岂不叫人气沮?

       未知后事如何,且待下回分解。